醫病更醫心 岑翠瑜醫生的二十年抗癌同行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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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腫瘤科醫生不只是治療一個病人,而是陪整個家庭走人生最難的一段路。」 這句話,從臨床腫瘤科專科岑翠瑜醫生(Dr Tracy Shum)口中說出,總帶著溫柔卻篤定的力量。

她在公立醫院服務二十年,今年剛轉到仁安醫院腫瘤科中心執業。訪問那天,她才上任不到兩星期,卻已經把那份在公院練就的敏銳與悲憫,完完整整帶進了新崗位。

回歸最愛的前線

「以前做部門主管,每天開會、回電郵、管理二百多人,還要臨床、教醫生和醫學生、顧家……真的分身不開。」 她笑說,轉到私營後,終於可以把全部心力放在病人身上:「現在一次診症可以由三十分鐘延長到一小時,甚至更長。我可以慢慢解釋、慢慢聽他們說心事,這才是我最初行醫的初心。」

把三個月壓縮成一星期

她舉了一個剛接手的胰臟癌肝轉移個案:在公立要等一個月才見到外科安排檢查,在私家一星期內完成抽針、化驗報告、影像檢查、開化療,再轉介回公立繼續跟進。 「癌症病人跟時間比賽,公私營其實可以很好地接力。」她平靜地說,卻像在宣判:能爭取的時間,一分一秒都不放棄。

一份母愛 是生命最堅固的鎧甲

對於岑醫生其中一個最深刻的病人,是一位三十多歲的腸癌媽媽,確診時已四期,肝、骨轉移,卻有一對三歲和五歲的兒子。 她把每一次化療都當成給孩子多賺一天的戰鬥,自己訂下一個個小目標:陪他們過母親節、放暑假、送小兒子入幼稚園、一起吹生日蠟燭……
每次達成,她都興奮地傳照片給岑醫生:「醫生,我又做到了!」

最終,生命還是沒能給她很多時間,三十多歲的人生戛然而止,但她留下的是滿溢的愛和溫暖的回憶。喪禮那天,岑醫生帶著幾本溫柔的生命教育繪本——《爺爺的天堂筆記本》、《雲上的阿里》——和一封親筆信,交到兩個小男孩手上。 信裡寫滿他們媽媽的勇敢與愛,也寫著醫者對他們未來的祝福:「希望你們長大後仍記得,你們媽媽曾用盡全力愛你們;也希望你們無論人生遇到什麼艱難,仍繼續懷抱希望。」

聽完故事,一位曾是癌症康復者的朋友眼眶通紅,他說:「作為父親,我太懂那種想把時間偷回來給孩子的感覺;作為病人,我更明白與病魔抗爭時的那種無助和拼盡全力的勇氣。這位媽媽用短暫的生命詮釋了母愛的力量,而岑醫生則讓我們看到,醫學不只治癒病痛,還撫慰心靈,陪伴着一家人的悲歡。」

從「只能化療」到「精準導彈」:三陰性乳癌的二十年巨變

岑醫生特別關注乳癌,也見證了最凶險的三陰性乳癌從「幾乎無藥可救」走到今天充滿希望。

「二十年前,真的只有化療,而且第二線往往只能撐幾個月。」

如今,選項已徹底不同:早期三陰乳癌病人可在術前使用免疫療法合併化療,術後再續免疫治療總共一年時間,大幅提升治癒率; 若帶BRCA基因突變,可用PARP抑制劑降低復發風險。

而晚期三陰乳癌若PD-L1高,可用免疫療法聯合化療延長存活。最近,三陰乳癌治療有另一突破,是新一代「抗體藥物複合體」(ADC)——它像一枚精準導彈:抗體部分像導航系統,專門認出癌細胞表面的特定標記,牢牢鎖定目標;進入癌細胞後,才釋放強效化療毒素,將癌細胞從內部摧毀,同時大幅減低對正常細胞的傷害。 最新臨床試驗顯示,對於不適合接受免疫療法的病人, 這類ADC作為三陰性乳癌第一線治療,比傳統化療顯著延長無惡化存活期。

「我常跟病人說:二十年前的絕症,現在真的不再是絕症。」她眼裡閃著光,「我很幸運,能親眼見證腫瘤科在電療和化療上的急速發展。」

冷凍帽背後的溫柔革命

她也是全港首位把頭皮冷凍治療帶進公立醫院的醫生。

起因只因看到一位醫生同事化療後長年頭髮稀疏,需要戴帽,對女性外觀和心理影響很大, 她心痛得不已,於是申請基金買下第一部冷凍機。 結果不僅大部分病人保住頭髮,更因兩個病人共用一部機器坐在一起聊天,後來竟自發組成互助小組。

「保留頭髮,其實是保留尊嚴和被愛的感覺。」她說。

最後想說的

二十年,她看過太多人走到生命盡頭才後悔——後悔沒說出口的愛,沒修補的關係,沒来得及相聚的親人。所以她想對每一位病人、家屬說:
「癌症不再可怕,現在已經演變成像糖尿病那樣的長期病, 真的有很多希望。癌症更是生命的警鐘,提醒我們要注重身體,並珍惜當下,活在當下,把想說的愛現在就說,把想抱的抱緊。生命是有限期,不要讓自己走到最後,才發現來不及。」

岑翠瑜醫生只願在病人與家屬黑暗的歲月,作他們身旁那道微光—— 微小,卻執著地、溫暖地引領前行,給予人希望。這就是岑醫生,一位用醫術醫病、用愛醫心的腫瘤科醫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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